一盏永不熄灭的灯——— 追记市一中教师闫陟

发布时间:2014-09-11 08:50:59 丨 阅读次数:2129


  

2014年5月11日,天色阴沉,细雨如泣。
     
  这天,市第一中学高二5班的物理课改成了自习课,面对学案上“出题人闫陟”几个黑色的铅字,学生们再次泣不成声。讲台上摆满了学生们叠的千纸鹤,那些泪迹斑斑的翅膀上,写满了不尽的思念———“闫老师,如果有来生,我还做您的学生,您还是会耐心地为大家讲解的,对吧!”“闫老师,您不仅教大家常识,还教大家做人。记得您讲到邓稼先冒死探取核物质时的哽咽,讲到钱学森决意回国时的慷慨,记得您写在黑板上的大字‘位卑未敢忘忧国’。闫老师,我虽不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人,但是我一定会做一个像您一样的人!”……
  这天,在北京,在上海,在大洋彼岸,闫陟曾教过的毕业生们,在得知老师病逝的消息后,在网络上点起一支又一支白蜡烛,送他们敬爱的老师最后一程。一位在美国读博士的学生在网上写到:“闫老师,因为喜欢您,许多同学喜欢上了物理;因为敬仰您,许多同学高考填报了物理专业。想着学成回国向您汇报,可您为什么走得这么急?”
  这天的前一天,是闫陟老师生命中的最后一天。
  10日早晨,闫陟比闹钟响铃醒的还早,最近他的过敏性哮喘又严重了,昨晚几乎不能躺着睡觉。妻子帮他把氧气瓶从床边推开,但是没有劝他请假,她了解丈夫的脾气,只要能爬起来,就要去上课。
  闫陟2009年出现了过敏性哮喘症状,到2011年3月的时候肺部出现罗音,医生坚决要求他住院。可他在病床上只躺了3天就急着出院,他说他带的是毕业班,吃点药能坚持,可孩子们到了冲刺阶段,一天也耽误不起呀。以后他每一次都是实在坚持不住了才住院,每一次都是住上两天就急着出院,每一次都是一出院就上班。
  从家到学校的路程,旁人走路用不了10分钟,闫陟却走走歇歇用了半个多小时。这天上午,闫陟一、二节物理课连排。学校有两分钟候课制度,闫老师是遵守制度的模范,他总是早早地等在教室门口,那天走廊里回响的咳嗽声让人格外揪心。
  7点5分,闫陟准时走进教室,他看到的是一扇扇早已关好的窗和用湿布擦干净的黑板,同学们知道他粉尘过敏,每到物理课都会提前做好准备。强打起精神,站上讲台的他又一如往常地开始幽默风趣、深入浅出的讲解。他的拿手绝技是不用工具直接在黑板上画图,规范精准,每次都引得学生们啧啧赞叹;他的课件不是从网络上下载的现成品,都是他亲自设计绘制的,重点部分用不同颜色标示,生动美观,让学生们轻松地记住了那些枯燥的常识点。
  下了第二节课,回到办公室的闫陟要面对几沓厚厚的作业和卷子。他担任三个班的物理课,每周课时量将近20节,200余名学生的作业他全批全改。还有每周两次的测验,每月一次的大考。每次批改作业、试卷,他的手边都有一沓自制的表格,表格上标注着“不理解”“易错”“概念混淆”等问题,针对每个学生的出错点,他仔细统计,在下面画“正”字。个别问题他记下名字单独辅导,对于共性问题,除了反复讲解加强演练,还认真反思自己在教学过程中的薄弱点,再修正完善。他的一位同事说,无论是作业还是试卷,闫陟老师都是当天批改,从不过夜。
那天的午餐,是小米粥。前几天在社区门诊输液时医生建议闫陟吃些营养品,他却对妻子说,那些营养品还不如你熬的小米粥好喝。妻子知道他是舍不得。这几年,妻子下岗,老人都在农村,房子还贷着款,他在尽量地节省。近几年一直有一些课外培训机构来找他,高薪请他讲课,他总说没有时间婉言谢绝了,可他却经常利用业余时间为学生免费补课。面对感激的家长,他说,我是老师也是家长,将心比心,都希翼孩子有个好前程。教好学生是我的义务也是责任,怎么能够收钱呢。
  下午上班前,闫陟又吸了氧喷了药。第一节课14时30分,他提前半小时就进了教室,这节课需要画几个图,为了节省上课时间,他总是课前就在黑板上画好。他粉尘过敏,虽然戴着口罩,但是剧烈的咳嗽让他中间停下来好几次。没有人想到,这是闫陟在黑板上写下的最后的笔迹,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课。
  这节课的标题是 “光的性质”,闫陟带着扩音器用沙哑的声音、生动的语言讲解着生僻的概念。同学们专注地听着,几乎忘记了时间。后来有同学记起,那堂课最后放教学视频的时候,闫老师找了一张凳子坐下了,他靠着黑板闭着眼睛,额头一片汗珠。
  下课的铃声响了,“老闫再见!”总有调皮的学生这样喊,他擦擦汗,笑得有些吃力,走到教室门口又回头嘱咐:“明天是实验课,记得预习注意事项啊。”同学们嬉笑着回应他,他们不会想到,这是他们敬爱的“老闫”向他们作的最后的道别。
  那天下午在办公室里,同事们看到闫陟在整理一沓纸条。每过一段时间,他都要用这种方式向学生征集意见。对他的教学方法,自己学习中遇到的困难,甚至是心理上的问题,都通过这些纸条传递。他认真地读着,一张一张地回复,有的纸条上甚至比学生写的还要多。中间他还给一位家长打了电话:“孩子这次物理没考好,是我忽视了他的短板,我向您道歉,我会抽时间给他补课的。”闫老师去世后,这位家长提到这个电话,哽咽着说:“孩子努力不够,老师却向大家道歉,他真是为孩子们操碎了心啊。”
  那天闫陟老师还有晚自习,级部领导看他脸色不好,安排了老师替他, 他不到19时就早早地到了家。那些天妻子也格外忙碌,下个星期儿子就要结婚了,里里外外都是妻子在操持,妻子体贴地说:“你啥也别管,多养养精神,只管儿子结婚那天好好讲几句就行啦。”
  喝了点儿妻子特意给他熬的鱼汤,闫陟像平常一样关上卧室的门,拧亮了桌上的那盏老式台灯开始备课。他教的3个班程度不同,为了分层教学、因材施教,每天都要撰写3个新教案。有人劝他,任课二十八年了,那些旧教案你早就烂熟于心了,何必这么费力气呢。可他却说:“常识在更新,学生每届都不同,我教的3个班学生基础不一样,对他们的要求也不一样。再说,每个孩子只有一次高中,这3年也许决定了他们的一辈子,如果应付他们我良心不安。”要知道,每一个晚上他不是写教案就是批改白天没有改完的作业和试卷。家里人尽量放轻声响,多少年的习惯了,闫陟的备课时间谁都不能打扰。
  晚上近21时,正在熬药的妻子手机响了,她惊讶地看到来电显示是闫陟的号码,她急忙推开卧室的门,那时闫陟已经没有力气呼唤一墙之隔的妻子了。
  送到医院时,闫陟已经昏迷。闻讯赶到医院的学校领导和同事们请求医生用最好的设备、最好的药,妻子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他的名字,不住地说:“你要挺住啊,你走了我和儿子怎么过,你不管老家的爹娘了吗?你不管你的学生们了吗?”虽然不能说话,但是闫陟一定听到那一声声呼唤,最后的时刻,在场的人们看到有一颗清亮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。他一定是不甘心不舍得啊,他答应过儿子下周的婚礼上他要赋诗一首的,他答应过妻子等到假期带她去一次海边的,他答应过他的学生们高考那天要送他们走进考点的……那么多未了的心愿不能兑现的诺言,他怎么甘心、怎么能舍得!
  虽经全力抢救,终究无力回天。5月11日零点多,闫陟老师因病去世,终年50岁。
  这一刻,他家里书桌上的那盏台灯还亮着……
(白薇 朱晨晖)
2014年9月5日《张家口日报》第一、二版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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